記憶中的布里亞特包子

發佈者:Liukun 來源:呼倫貝爾日報 瀏覽: 發佈時間:2021-01-14 10:03:59

 

上世紀六十年代,位於鄂温克族自治旗西蘇木的西博生產隊,是一個非常小的生產隊,總人口才二百多人,但牲畜卻有二十多萬頭(只)。大隊部是用土坯蓋起來的四間平房,周圍還有二十幾個蒙古包。當時牧區的生產力極為低下,基本上保持了原始放牧的生產和生活方式。

那時候牧民的飲食除了各種奶製品,如炒米、烏日莫、奶皮子、奶豆腐、奶茶、麪包、油餅外,就是手把肉、肉粥和麪條,蔬菜和水果基本沒有。

1968年, 我下鄉到牧民寶力德·特木勒家中,與他的母親、三個妹妹、一個弟弟擠在一個又小又舊的蒙古包中,我們像一家人一樣共同生活了三年,特木勒的母親我也叫額吉。

那年冬天,元旦將至時,我的好朋友李殿國和田太川來看望我,訴説分別後的情況及所見所聞。快到飯點時,我覺得朋友們從很遠的地方來看望我,應該好好地招待他們。可是用什麼來招待呢?想來想去,突然靈機一動,説:“咱們吃包子吧。” 他倆異口同聲地説:“好啊!好啊!”

可是蒙古包裏沒有菜刀,更不用説絞肉機了。為了把羊肉切碎,我用兩把刀鋒刃貼着鋒刃交叉地(利用剪刀的原理)割了起來,給田太川做了個示範。

田太川是一位性格開朗耿直的年輕人,平日説話做事總是風風火火的,幹活很麻利,割肉的事就交給他去做了。田太川割了一會兒便沒有了耐性,説:“行了,就這樣吧。”我過去一看,天吶!他割的羊肉塊比花生粒都大。

李殿國是一個性格温柔的年輕人,説話慢聲細語,人們親切地稱呼他“老殿”。我讓李殿國負責和麪。我們用小飯桌代替面板,用啤酒瓶子代替擀麪杖。

我往肉餡中放了點鹽,把僅有的一棵葱切了切,便放到肉餡中,簡單拌了拌,就算拌好了。老殿拿着啤酒瓶子在小飯桌上擀來擀去,不一會他竟然把麪糰擀成了像煎餅那麼大的薄片了。

我找到一個老式的大號手電筒,把前面固定玻璃的罩擰開卸下,清洗過後用手電筒的圓邊一邊壓一邊擰,壓出了圓圓的大小一致的包子皮。田太川和老殿説:“真有你的,你的手電筒成了機械化制皮機了。”

由於我們從來都沒有包過包子,互相推脱着,誰也不敢包。後來我只好趕鴨子上架,説:“那我包吧,包不好你們不能笑話我。”

以前我看見過母親和姐姐包包子,所以心裏也算有點譜。我一手託着放了餡的包子皮,大拇指按住中間,另一隻手沿着大拇指邊捏邊轉,費了好大勁才捏上,誰知大拇指忘了拿出來,結果在包子的頂端留下了一個圓圓的洞。

包子蒸熟後,雖然佐料不全,肉塊挺大,但是很有嚼頭。大家吃起來都覺得很香,特木勒的家人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香的食物,更是讚不絕口。從那以後,每隔一段時間,他們就催我包頓包子,很快額吉和大妹妹學會了。

大妹妹達西尼瑪是一個聰明漂亮的女孩。她勤快善良,很願意幫助他人。其他牧民知道她會包很香的包子,都跟她學了起來。包子上面留的孔也被他們認為是包子的正宗包法而傳了下去。

後來,這種中間有孔、大塊羊肉、只放葱鹽的包子在西博生產隊慢慢地傳播開來,後來蔓延到整個西蘇木,又逐漸擴大到臨近蘇木。

1971年,我從西博生產隊離開,到扎蘭屯參加了工作,後又轉到興安盟。

闊別二十多年後,當我再一次回到這個給我留下一生美好記憶的地方後,兩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李殿國和田太川請我吃飯,他們把我帶到一家布里亞特包子館。當熱氣騰騰的包子上桌後,看見上面的孔,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:“沒想到咱們當年製作的一點也不正宗的包子,竟然是著名的布里亞特包子啊!”朋友們歡笑着回憶當年的故事。

(巴特爾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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